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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散文] 【悦读】夏江源水之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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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7-4 08:43:0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有情怀的媒体  有角度的观察  bob体育客户端下载广播电视台



夏江源水库,位于bob体育客户端下载县“三溪”之一的石溪,是这个村唯一的也是标志性的水利设施。1962年动工修建,至今已有五十多年了,几乎与我的父辈同龄。
夏江源水库面积不算阔,造型不算奇,名气不算大,无岛无亭更无珍稀物种。可我总觉得,夏江源这样的地方,水与山相依,人傍山水而居,是上天赐给的一片仙地,尽显人与自然的和谐之美。



在物质相对贫乏的八十至九十年代末期,水库是我们村赖以生存的法宝,那段岁月也是水库最热闹、最有活力的时候。可如今,那段光景也随着时间的远去和生活的改善逐渐沉淀、消逝。那时,一到雨季,山沟丘壑的水像赶集似的把水库灌得几乎撑破肚皮。鱼儿循着活水一个劲地往上窜,跳起身子产卵的、浮出水面赏景的、躲在漂浮物中嬉戏的、游在岸边找食的……时而翻起一股浊浪,时而荡起一片涟漪,时而露个脸转瞬即逝,让人心直痒痒。
乡邻们忙完紧张的劳作,便专注于这片水域。自制的竹质钓竿,箬笠蓑衣扮鱼翁,或蹲或坐,整天守在岸边,只要有鱼上钩,凭着多年垂钓的经验,总能在关键时刻猛地将鱼拽上岸,别看钓竿细软,即使是十来斤的大草鱼也能不费劲儿将其拉离水面。入夜,水面一片漆黑,可他们还是贪着水中的这些活物,不顾疲乏的身子,拿起手电筒,悄悄地走向刚没过脚踝的近水田。这里青草正盛、各类虫类菌类丰富,是鱼儿们忘乎所以的战场,这儿、那儿,到处都是,目不暇接,简直比在池子里捡鱼都轻松、过瘾。完全不需移步,手儿轻轻一抓,便把一条条正在享受美餐的肥壮的鲫鱼收入桶中。妇女们不善垂钓,便三五成群地拿起小网兜、长纱网在水浅的地方或绿色植物较密集的小港里捉鱼儿,鲫鱼、泥鳅、螃蟹,更多的是虾,小半天功夫就能收获满满的一塑料桶。小孩儿呢,天天与水为伴,早已熟谙水性,可以无拘无束地在水中找寻自己的乐趣。
钓鱼且当一种游戏,兴致来了跟着大人过过瘾,可耐不住性子,屁股像陀螺般坐不住,没有收获总是气馁,便拿来簸箕,放点饭粒,加几根紫苏、韭菜用石头压着,放入水里,几分钟取一次,看着活蹦乱跳的小鱼仔成为自己的战利品,那滋味,真是美得无法形容,笑声、歌声飘过了整片水域,穿过云端、透进水底,引得那些藏匿得很深的鱼儿也不顾危险探出头来凑热闹。儿时的我们,在平日难得吃到一顿荤,零食更是稀缺品的情况下,能有这样鲜美的鱼儿解解馋,谁还觊觎别的呢!

夏天,这座水库更成了大家的天堂。劳作了一天的人们,找一片安全的地带,把疲累的身子丢进留着烈日余温的水里,躺着、卧着、蹲着、站着,怎么样都舒服、都惬意、都解乏。孩子们呢,一放学便飞也似地奔向水库,书包随意往岸上一扔,连衣服都来不及脱,便陆续跳进水里,唱着流行曲,背着刚学会的古诗,扮着鬼脸,打着水仗,在水里随心所欲。水库这时候乱成了一锅粥,大家叫着、喊着、笑着、闹着,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、更快乐的呢?




水库除了给人们带来快乐,更多的是带来收成。每到干旱季节,这一库水便派上大用场。拉开水闸,清亮亮的水哗啦啦地从水渠向下面一个村子流去,灌浆的稻谷受到甘露般的滋润,一夜之间便饱实了,乐得老农的心头开了花,笑着站在田塍上抽着旱烟直吧嗒。而村子里的人呢,这个时候谁也顾不上肥硕的鱼儿的诱惑,全都卯足了劲起早贪黑地在裸露的水域中“抢地盘”。有的还被躲在水的臂弯里,心急的乡邻便挽起裤脚,在水里插上树枝做记号,或是取来泥巴垄出轮廓,更有甚者干脆整日整日地守着,生怕一不小心被别人先下手占了去。水库里插秧可不像自家田那么好伺候,只有表面稀薄的一层泥,淤积的全是沙土,硬,下手很费劲,栽一块田,手会起很多个血泡。可为了多收些口粮,谁也不会轻易放弃老天的馈赠,自家田里的稻子开始抽穗了,仍旧有人追着水位乐此不疲地把几乎半人高的秧苗插到了水库中央。水库里仿佛天然的肥沃,不用洒任何肥料,不需打任何农药,总能收获满筐满筐耀眼的稻子,产量高,碾出的米匀称、好吃。
        当然,也有辛劳付之东流、颗粒无收的时候。明明长势正旺的禾苗,被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淹没,大家也不觉得惋惜,给鱼儿当美餐也不算白费。几辈人靠山依水,繁衍生息,早已深谙有给予才会有收获这一简单又精辟的道理,看着鱼儿在自己曾经耕耘过的地方吃得欢,笑容爬进了皱纹深处。为了保护水资源,使水库长久地发挥作用,几年前,上级下拨了让大家目瞪口呆的大额资金,对水库固堤加坝。水库也已经被村里承包,钓鱼再也不敢放肆。但是在水边生活了一辈子的乡邻,他们戒不了,闲暇时哪怕背着手围着水库转个圈也觉得满足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这种在水库里忙碌、在水边吆喝、在水中玩耍的光景已不复存在,是富裕的生活、变迁的年代、前卫的思想,还是其他的什么呢?或许水知道,它知道这个村子里的点点滴滴,知道村子里的每一段进程,每一个故事,每一种改变,并且把这些沉淀成永恒,用碧绿和清澈来诠释过往、展望未来。
如今,除枯水期放水灌溉外,大多时日总是碧波荡漾,鱼影绰绰。不管是哪个季节,这里的空气始终是鲜的,香的,润的,山林、竹坡、茶园、稻田、菜地与这一库绿得心碎的水相得益彰,形成精美绝伦的水墨画。正是这种优美的环境,给了我们村里人水一样柔情、山一样坚韧、树一样正直、花一样洒脱的性格。日子静静地将岁月拉长,人老了一茬又一茬,新生命添了一拨又一拨,夏江源会永远青山常在,绿水长流。

图、文 / 毛瑜





毛瑜,女,咸宁市女作家协会副主席,bob体育客户端下载县作家协会副主席,从事散文创作多年,多篇作品在咸宁日报、香城都市报、《九头鸟》、《天岳》等报刊杂志上发表,著有散文集《三叶草》,现供职于bob体育客户端下载县纪委。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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